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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两个月后。村口立起一座彩虹牌楼,“笑笑网红村”五个大字刷了金粉,太阳底下晃眼睛。但没人来。玻璃栈道架在干涸的河床上,天空之镜是劣质瓷砖拼的,彩虹小楼的墙皮风一吹就掉渣。直播间里还是那些老粉,刷着“好美”“想去”,可大巴车一辆都没来。林笑笑急了。她在直播间哭了好几回,说“大家都不支持我”。可弹幕只说“会去的会去的”,票一张没见着。村民也急了。刘婶堵在村口骂了三天:“花了几十万盖房子,连个鬼影都没有!”赵叔蹲在自家新楼底下抽烟:“早知这样,不如不拆。”怨气越堆越高,最后全泼到我头上。刘婶在村群里发语音,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。“就是宋清晚家那破房子杵在村口,游客一看就不想进来了!有碍瞻观!”赵叔跟着附和:“对!把那房子拆了,游客肯定来!”周海波在群里我:“宋清晚,你签也得签,不签也得签。”林笑笑没说话,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。那天下午,周海波带人推着一辆三轮车过来了。车斗里满满一车粪肥,臭味隔着半条街都能闻见。刘婶跟在后面喊:“今天不签字,这车粪全泼你墙上!”赵叔扛着锄头:“最后给你十分钟考虑!”周海波把一份手写的“无偿拆除同意书”拍在我家院门上,字歪歪扭扭,连个公章都没有。“签。”我站在门槛上,没动。“我再说一遍,签。”我还是没动。周海波从我手里抢过笔,想抓我的手往纸上按。我一把抽回手,他笔戳在门板上,断成两截。“行。”周海波把断笔摔在地上,转身挥手,“泼!”刘婶端起粪盆,赵叔举起了锄头——“住手!!!”一声厉喝从村口炸开。一辆黑色轿车刹停在我家门口,轮胎擦着碎石冒出一股青烟。车门还没完全打开,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就跳了下来,胸口的工作证甩得飞起来。他冲过来,一把推开周海波,挡在我面前。“你们要干什么!”周海波被推得踉跄两步,粪桶差点扣自己身上:“你谁啊你?”中年男人没理他。他转过身,抬头看见满村的水泥建筑,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住了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腿发软,扶住我家院墙才没倒下。“这这是宋家湾?”没人回答。他转身看了一圈——彩虹牌楼、玻璃栈道、天空之镜,一座座水泥房子戳在地基上。他的脸一寸一寸白下去。“这是省保单位。”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。“明代建筑群。怎么会变成这样?怎么会变成这样!”他猛地转头,眼睛通红:“谁让你们拆的!谁批准的!”没人说话。“我问你们!谁让拆的!”林笑笑站在彩虹牌楼底下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