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我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沾满烂泥的脸。“上一世,你把我绑在雪夜里逼债的时候,可没想过你是我大伯。”我声音极低,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。他猛地瞪大眼睛,像看着鬼一样看着我。我直起身,将手里那个装满高清夜视监控录像备份的u盘递给带队的警官。“警察同志,这桶汽油的量,足够判他十年了。”带队警官接过u盘,严厉地宣判:“涉嫌纵火罪、故意毁坏财物罪,证据确凿。带走!”警车的红蓝爆闪灯在夜色中格外刺眼。大伯被粗暴地押上警车,绝望的哀嚎声渐渐远去。果园外,几个被警笛声惊醒的村民远远地围观着。他们瑟瑟发抖地看着大伯被抓走,再转头看看自己地里那些烂透了的樱桃,满眼都是绝望。这群贪婪的人,终究是自食恶果。警车呼啸远去。留给这个村子的,是还不完的高利贷,和满树腐烂的恶臭。三个月后,市人民法院。法官庄严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。“被告人林某某,因犯敲诈勒索罪、寻衅滋事罪、纵火未遂罪,数罪并罚,判处有期徒刑八年,并处罚金五万元。”大伯穿着黄色的囚服,戴着手铐,在被告席上彻底瘫软。他痛哭流涕地转头,试图在旁听席上寻找我的身影,想做最后的求情。但我根本没有去。这种人,连让我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。同一天,市公安局发布了警情通报。跨省抓捕行动圆满收网,冒充网红的“龙哥”诈骗团伙全部落网。但通报的最后一行字,彻底斩断了村民们的幻想:“涉案赃款已被该团伙挥霍一空,目前无法追回。”催债公司的大巴车开进了村子。为了还清那二十万的高利贷本息,村民们被迫低价变卖了家里的拖拉机、农具,甚至连宅基地都被贴上了封条。整个村子一片狼藉,哀嚎遍野。我坐在王总派来的黑色奔驰商务车里,车子停在村口。村干部老李佝偻着背,手里捧着一捧烂透了的樱桃干,走到车窗边,苦苦哀求。“瑶瑶,看在大家同村一场的份上”“你跟王总说说,哪怕用五毛钱一斤收点烂果子去做果酱呢?大家真的快活不下去了啊。”我按下了车窗按钮。看着老李那张再也挤不出伪善笑容的老脸,我冷漠地摇了摇头。“成年人,要为自己的贪婪买单。”“我的合同,只签给守规矩的人。”车窗缓缓升起,彻底隔绝了他绝望的哭喊。王总坐在副驾驶,笑着递过来一份烫金的合作意向书。“林总,李家村的二期果园扩建项目,由您全权控股。签字吧。”我接过钢笔,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“开车吧。”司机踩下油门。我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远、破败不堪的村落,以及那些面黄肌瘦、背上沉重债务的村民。没有同情,只有释然。我收回目光,看向前方宽阔的柏油马路,驶向了属于我的城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