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我闭上眼，不敢再看。可老王妃的手指停在书页边缘，没再往下翻。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，咂咂嘴：“这茶不错。”我浑身僵住。老王妃抬起眼，目光在厅中扫了一圈：“这茶是谁做的？”父亲的眼睛第一时间望向沈明珺。母亲脸上甚至已经浮起了笑意，那种与有荣焉的笑，嘴角都扬好了，只等着沈明珺开口认下。我的心狠狠一坠。上一次，外祖母外祖母走后，她砸了我的茶叶罐子。我气不过，推了她一把。父亲进来正好看见我推她的那一下。她跌坐在地上哭，说妹妹怪她抢了风头，说她不是故意的，说她只是想让外祖母高兴。父亲一巴掌扇在我脸上。母亲站在门口，冷冷地看着。“明珺金尊玉贵地养大，你跟她能比吗？”“她在府里学了十几年规矩，你回来才几年？”“你姐姐要脸面，你就不能让着她点？”我捂着脸跪在地上，满屋子没人给我递一块帕子。明明我才是沈家嫡出的亲生女儿。可没有人在意。此时此刻，沈明珺果然又动了。她微微侧身，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，正要开口。我猛地声音拔高：“回王妃，这茶是我炒的。”满厅一静。沈明珺的笑容僵在脸上，扭头看我，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针。我不看她。我直视老王妃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清明前七日采的嫩芽，杀青三遍，揉捻五道，炭火焙足两个时辰。”“罐底垫了干茉莉花瓣，所以茶汤里有若有若无的花香。”老王妃挑起眉毛。沈明珺的脸白了又红，红了又青。她嘴唇哆嗦着，强行扯出一个笑来，转向老王妃：“妹妹她就是爱较真，这点小事也非要争个长短。”“王妃莫要在意，还是看看我抄的经吧。”“后面几页我写得特别用心，王妃您再往后翻翻。”老王妃的手指搭在经书上，却没有翻开。她看着沈明珺那张殷切得过分的脸，眯了眯眼。那一瞬间，老王妃的眼里闪过什么，像是看透了什么又懒得戳破。她合上了经书。沈明珺的表情裂了一瞬。“我回去慢慢看。”老王妃把经书递给身后的嬷嬷，语气淡淡的，然后转过头来，看着我。她看了好一会儿。那目光不算温柔，像在打量一件刚发现的物件，翻来覆去地估量。然后她说出了让我心惊的话：“二姑娘，你愿不愿意嫁进王府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