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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

三个月后,何晏泽来调度室找我。

他瘦了不少,衣服皱巴巴的。

我放下排班表,“还敢来找我?”

何晏泽脸僵了一下。

“那三万块我会还的。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个。”

“为了什么?”

他沉默片刻。

“陈瑶到处跟人说,钱是自愿借我的,让我别有压力。我坑了她,她还在替我说话。我受不了这个。”

何晏泽当初联系陈瑶,只是习惯有人围着他转。

享受她付钱、安排生活,却没想过承担。

等陈瑶提出分担开销时,他就走了,顺手转走钱。

“我以为她会闹。结果连报警都是被逼的,还问我要不要紧。”

“周哥,我算明白你为什么走了。你对她越好,她越觉得理所当然。”

这话从拿了她钱的人嘴里说出,不是顿悟。

陈瑶对他好,是讨好后的乞求。

对我,是索取后的施舍。

这是她亲手选的结果。

她嫌我太会承担,后来遇到个只拿不扛的人,才发现被人照顾不是天经地义。

“你想让我去安慰她?”

何晏泽摇头。

“我想把钱还了,也说声对不起。”他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,“密码六个八,里面一万五。你替我转给她,她不肯收我的。”

“你自己还。你欠的是她。别再让别人替你收拾。”

何晏泽手停在半空,收回卡,转身离开。

下午,我和陈瑶约在民政局。

她穿着旧外套,头发扎起。

办完手续,工作人员递出离婚证。

陈瑶捏着红本子,手指发抖,却没掉泪。

“办完了。”她轻声确认。

“嗯。”

我拿出蓝皮账册递给她。

“这个还你。”

她愣住。“这不是你的账吗?”

“记的不是钱。是我替你找的理由。你迟到记加班,摔东西记压力大。”

“六年,我替你把说不过去的地方,都找了解释。以后别让别人替你记了。自己的账,自己认。”

陈瑶接住账册,手指发抖。翻开一眼又合上。

“我以前总觉得你不会走。觉得不管我做什么,你都会把我捡回来。后来才明白,是我把你的好当成了自己的本事。”

这是她第一次没有拿委屈逼我回头。

“谢谢你能还给我。我会自己记的。”

“往前走吧。”

陈瑶眼圈红了,抱着账册走进阳光里。

没有回头。